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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有乐须自尝

红西子

《浮生六记》是清代沈复(字三白,生于乾隆二十八年)留给后人的精神遗产,通过记述他的生活片断和感悟,描画了一个文人闲散、不羁的性情,或趣味、或失意。据考证,后两记未必沈复亲书。

沈复不第不仕,生活较贫苦,靠外出游幕和随人经商为生,艰难时经营字画,也仅能糊口而已。尽管如此,他的生活实在是不乏趣味,意兴到处,一草一木皆有风致。有名家评析道:“沈复有着深厚的艺术修养,在养花种草、插花盆玩、垒石叠嶂上具有广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验,文中有不少独到而精辟的审美见解。”

书中关于作者的审美见解,多录于《卷二》和《卷四》。《卷二闲情记趣》集中记述了花草盆栽的养护以及品诗论画、宴饮游乐的闲暇生活;《卷四浪游记快》记叙了他的旅游生活。

一.插花意趣

沈复对于插花艺术的见解和修养,来源于他的审美主张,并亲身实践。他对花草经营颇有心得,对插花原材的选择、剪裁、栽插,都有独特的理念与之相符合。他写道:

惟每年篱东菊绽,秋兴成癖。喜摘插瓶,不爱盆玩。…其插花朵,数宜单,不宜双,每瓶取一种不叁色,瓶口取阔大不取窄小,阔大者舒展不拘。自五、七花至三、四十花,必于瓶口中一丛怒起,以不散漫、不挤轧、不靠瓶口为妙,所谓“起把宜紧”也。或亭亭玉立,或飞舞横斜。花取参差,间以花蕊,以免飞钹耍盘之病;况取不乱;梗取不强;用针宜藏,针长宁断之,毋令针针露梗,所谓“瓶口宜清”也。视桌之大小,一桌三瓶至七瓶而止,多则眉目不分,即同市井之菊屏矣。几之高低,自三四寸至二尺五六寸而止,必须参差高下,互相照应,以气势联络为上。若中高两低,后高前低,成排对列,又犯俗所谓“锦灰堆”(注)矣。或密或疏,或进或出,全在会心者得画意乃可。

(注:锦灰堆,指堆积的花呈坟状,如灰堆,无美可言。)

评析家评论说,沈复在插花艺术上,提出了“起把宜紧”、“瓶口宜清”的审美主张,还提出“其插花朵,树宜单,不宜双。每瓶取一种,不取二色”,这些后来成为优美淡雅的插花艺术的普遍原则,有人评价沈复是清代传统插花艺术承前启后的第一人。

关于花材如何定形,沈复写道:“若盆碗盘洗,用漂青,松香,榆皮,面和油,先熬以稻灰,收成胶,以铜片按钉向上,将膏火化,粘铜片于盘碗盆洗中。俟冷,将花用铁丝扎把,插于钉上,宜偏斜取势,不可居中,更宜枝疏叶清,不可拥挤。然后加水,用碗沙少许掩铜片,使观者疑丛花生于碗底方妙。”

对于花材的选择,沈复也自有其法,并亲力亲为,不假人手。他说:

“若以木本花果插瓶,剪裁之法(不能色色自觅,倩人攀折者每不合意),必先执在手中,横斜以观其势,反侧以取其态;相定之后,剪去杂技,以疏瘦古怪为佳;再思其梗如何入瓶,或折或曲,插入瓶口,方免背叶侧花之患。若一枝到手,先拘定其梗之直者插瓶中,势必枝乱梗强,花侧叶背,既难取态,更无韵致矣。”“折梗打曲之法,锯其梗之半而嵌以砖石。则直者曲矣,如患梗倒,敲一二钉以管之。”

他对花木造型的审美主张,以“疏瘦古怪”为首选,可见他承继海派的艺术思想。

对于插花花材选择、题材和立意,他还用寥寥数语作结,给了后人宽泛的提示:“即枫叶竹枝,乱草荆棘,均堪入选。或绿竹一竿配以枸杞数粒,几茎细草伴以荆棘两枝,苟位置得宜,另有世外之趣。”

从摘录片断中可以看出,沈复的治花审美意识,源自他对中国画画意的深刻领会,以画面的精心布局观点,着重错落而有致,强调照应和联络,以“精妙入神”为其纲领,“全在会心者得画意乃可”,以求得“世外之趣”。这等境界,直令我等后人景仰不已!

(一)幽趣:

沈复理论:点缀盆中花石,小景可以入画,大景可以入神。以此类推,幽趣无穷,难以枚举----

1.黄芽菜心其白如玉,取大小五七枝,用沙土植长方盘内,以炭代石,黑白分明,颇有意思。(以炭代石。很有意思。)

2.石菖蒲结子,用冷米汤同嚼喷炭上,置阴湿地,能长细菖蒲,随意移养盆碗中,茸茸可爱。

3.以老蓬子磨薄两头,入蛋壳使鸡翼之,俟雏成取出,用久中燕巢泥加天门冬十分之二,捣烂拌匀,植于小器中,灌以河水,晒以朝阳,花发大如酒杯,叶缩如碗口,亭亭可爱。(大概,古时候的碗莲品种就是这样栽培成功的。:))

(二)随形:

沈复的灵感来自爱妻。芸曰:“子之插花能备风晴雨露,可谓精妙入神。而

画中有草虫一法,盍仿而效之。”

芸娘的办法:“虫死色不变,觅螳螂蝉蝶之属,以针刺死,用细丝扣虫项系花草间,整其足,或抱梗,或踏叶,宛然如生,不亦善乎?”

沈复依言“如其法行之,见者无不称绝。”

(三)依时(时,为时令、四季的意思):

也是芸娘的妙法,作为盛夏避暑用。沈复认为“此真乡居之良法也。”

“余与芸寄居锡山华氏,时华夫人以两女从芸识字。乡居院旷,夏日逼人。劳教其家,作活花屏法,甚妙。每屏—扇,用木梢二枝,约长四五寸,作矮条凳式,虚其中,横四挡,宽一尺许,四角凿圆眼,插竹编方眼,屏约高六七尺,用砂盆种扁豆,置屏中,盘延屏上,两人可移动。多编数屏,随意遮拦,恍如绿阴满窗,透风蔽日,迂回曲折,随时可更,故曰“活花屏”。有此一法,即一切藤本香草随地可用。”

还有一个简单易行的:

“夏月荷花初开时,晚含而晓放,芸用小纱囊撮茶叶少许,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韵尤绝。”

这个方法看起来妙趣沁人,养荷花的可以试一试。有人用袋泡茶取代,称此为“荷花熏茶”。

(四)依境:

沈复和芸娘夫妇生活后期日渐拮据,不得不省俭度日。这里,我取“依境”之名,其实有两层意思:一是依照家境状况,二是依照环境实地。

1.省俭法之一:“余之小帽领袜,皆芸自做。衣之破者移东补西,必整必洁,色取暗淡,以免垢迹,既可出客,又可家常。此又服饰省俭之一端也。”

2.省俭法之二:“初至萧爽楼中,嫌其暗,以白纸糊壁,遂亮。”

3.省俭法之三:[夏月楼下去窗,无阑干,觉空洞无遮拦。芸曰:“有旧竹帘在,何不以帘代栏?”余曰:“如何?”姜曰:“用竹数根,黝黑色,一竖一横,留出走路。截半帘,搭在横竹上,垂至地,高与桌齐,中竖短竹四根,用麻线扎定,然后于横竹搭帘处,寻旧黑布条,连横竹裹缝之。既可遮拦饰观,又不费钱。”此“就事论事”之一法也。]

沈复总结道:“以此推之,古人所谓竹头木屑皆有用,良有以也。”

三.园艺有道

园林艺术是一门发展性的应用科学。园艺在中国,可以说是源远流长。中国幅员辽阔,各地气候风貌、习俗相差较远,园艺也随地域差异、文化差别而形成中式门派,各领风骚数百年。江南一带由于气候宜人、文人聚集,其艺术造诣长久以来均领先于同朝别派,对周围地区的文化发展,起到了带动作用。

在《浮生六记》中,沈复对于庭院建筑、庭园设计规划,以及植树造型、盆景养护等,都有其独到的见解;对于胜景的欣赏,他爱“浓欢”,更爱“冷趣”,不附人声,这一点,尤其令人赞赏。沈复不惟呼朋自赏别境,还能从各种居住地中,亲手造境添景,观感与心得尽述文中,生动情趣跃然纸上。读后掩卷,“浮生有乐须自尝”的体会,不呼自出。这也是此文的由来。

沈复和芸娘曾一起造过一方盆景。芸娘的智慧情趣点染于其中,夫妇二人心神交会,一幅神仙眷侣超世翔游的美景,引人向往。沈复记述道:

余扫墓山中,检有峦纹可观之石,归与芸商曰:“用油灰叠宣州石于白石盆,取色匀也。本山黄石虽古朴,亦用油灰,则黄白相间,凿痕毕露,将奈何?”芸曰:“择石之顽劣者,捣末于灰痕处,乘湿糁之,干或色同也。”乃如其言,(注1)用宜兴窑长方盆叠起一峰:偏于左而凸于右,背作横方纹,如云林石法,巉岩凹凸,若临江石砚状;虚一角,用河泥种千瓣白萍;石上植茑萝,俗呼云松。经营数日乃成。(注2)至深秋,茑萝蔓延满山,如藤萝之悬石壁,花开正红色,白萍亦透水大放,红白相间。神游其中,如登蓬岛。(注3)置之檐下与芸品题:此处宜设水阁,此处宜立茅亭,此处宜凿六字曰“落花流水之间”,此可以居,此可以钓,此可以眺。胸中丘壑,若将移居者然。(注4)一夕,猫奴争食,自檐而堕,连盆与架顷刻碎之。余叹曰:“即此小经营,尚干造物忌耶!”两人不禁泪落。(注5)

注1:这一小节,讲述用山石制作盆景,如何抹去人工凿斧痕迹。芸娘的主意是:将同质地的石头打碎,再粘贴于石头与盆底的接合处,使山石与盆景过渡自然,且不费额外的开支。

注2:这一节,讲述盆景的器具和主材、辅材。可以看出,这方盆景立意为江景,主体鲜明;结构简洁、虚实结合,花材讲究,但都是常见物种,易于栽培。

注3:从清明(扫墓)到深秋,时约半年光景,盆景的经营大功告成,令沈复夫妇赏心悦目,“神游其中,如登蓬岛”。

注4:夫妇二人赏玩盆景,不惟观,还于意念中引入人文景观----设水阁、造茅亭、凿字山石,神游出世外胜景的意象,“若将移居者然”,就像马上就要搬到那里去居住一样……好一幅高山流水、琴瑟和谐的画面!夫妇二人审美情操高尚,并驾齐驱,用“楷模”来形容,真不为过。

注5:这一方小筑胜景,难道也遭“天妒红颜”的命运?沈复夫妇对于半年心血顷刻间化为瓦砾的结局,双双堕泪,体现出他们的至情至性。而从另一角度看,二人心意相通如此,夫复何求!

沈复的审美境界高远,是被当代的专家们肯定了的。在他的游记(即卷四)里的一段,相当完整地表现了沈复的观察力,显示出他的赏景水平,也表述了他追求完美的高尚趣味。下面这段,写得很有意思:

癸卯春,余从思斋先生就维扬之聘,始见金、焦面目。金山宜远观,焦山宜近视,惜余往来其间未尝登眺。(注1)渡江而北,渔洋所谓“绿杨城郭是扬州”一语已活现矣!平山堂(注2)离城约三四里,行其途有***里,虽全是人功,而奇思幻想,点缀天然,即阆苑瑶池、琼楼玉宇,谅不过此。其妙处在十余家之园亭,合而为一,联络至山,气势俱贯。其最难位置处,出城入景,有一里许紧沿城郭(注3)。夫城缀于旷远重山间,方可入画,园林有此,蠢笨绝伦。(注4)而观其或亭或台、或墙或石、或竹或树,半隐半露间,使游人不觉其触目,此非胸有丘壑者断难下手。(注5)

注1:金山、焦山,在镇江。

注2:平山堂:在扬州瘦西湖畔法净寺内,为北宋欧阳修任知州时修建。

注3:城郭:为古代都邑四周用作防御的高墙。一般分两重,里面的叫城,外面的叫郭。城字单用时,多包含城与郭。这句说,十多家相连着的庭园,逶迤入景,而其中有一段漫延一里多长,紧靠着城墙建造。

注4:这小节,讲十多家庭园的围建,虽然规模大、气势壮,但未能与大环境(山景)相辅相成,毫无画意可言,犯了美学大忌。一句“园林有此,蠢笨绝伦”,不啻惊世骇俗之语,折射出沈复稍带狂傲的书生气。

注5:长长的园景,布局虽然不好,但沈复对于它们在园林自身的小环境的设计能力、亭台树木等细节上的处理功力,却给予高度评价,说设计者“胸有丘壑”,赞赏有加。

平山堂平不是名胜,不太知名,沈复专程游览,由远及近、由近至远进行细致观察。他说平山堂的景致虽全是人工凿痕,但用了奇思幻想,对大景观起到增色的作用,“点缀天然”。对平山堂逶迤绵长的园林景观,虽然批它布局处理不当,但庭园设计却有较高的艺术价值。评点有贬有扬,无不掷地有声。

关于园林修造,沈复有一套独特的见解,颇具艺术价值,这就是他的“取势”理论:若夫园亭楼阁,套室回廊,叠石成山,栽花取势,又在大中见小,小中见大,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或藏或露,或浅或深。不仅在“周回曲折”四字,又不在地广石多,徒烦工费。对此,他还加以详述:

1.或掘地堆土成山,间以块石,杂以花草,篱用梅编,墙以藤引,则无山而成山矣。

2.大中见小者:散漫处植易长之竹,编易茂之梅以屏之。

3.小中见大者:窄院之墙,宜凹凸其形,饰以绿色,引以藤蔓;嵌大石,凿字作碑记形;推窗如临石壁,便觉峻峭无穷。

4.虚中有实者:或山穷水尽处,一折而豁然开朗;或轩阁设厨处,一开而通别院。

5.实中有虚者:开门于不通之院,映以竹石,如有实无也;设矮栏于墙头,如上有月台而实虚也。

在沈复看来,园林需要含蓄蕴藉、不能直白入水;要虚实相间,充分利用空间造型,达到宛转曲折,方为完美;要在有限的空间内,见出大世界,要求造园者也需胸有丘壑。这些观点,和当代的园林景观建筑中“主体突出、宾主分明”的原则,是一致的。由此可见,沈复在他所处的年代,其艺术修养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层次了。

他玩赏字画、插花剪枝、治盆赏园,乃至亲自操刀室内装潢,都以“画意”为精神内涵,评论也好、动手也罢,无不是以画意为先决条件。这也是我认同他具有“深厚艺术修养”的理由。

在此前提下,他才用了“幽趣、随形、依时、依境”等方式,丰富了自己的生活各层面,使之呈现多姿多彩。书中主要的章节,还描写了夫妻二人情笃意重的逗趣对话、与友人吟诗豪饮、放歌郊野的片断,...段段诗情画意,令人艳羡。

有鉴于此,我心生“浮生有乐”之感慨。

和沈复相比,我们的社会环境并没有严苛的礼教所束缚,幸福指数理应大大高越他们才是。可惜,我们的社会条件正物欲横流,对“成就”速度感的追求,却超过了对快乐的追求,几乎掩盖了生活的本意。活着,为了什么呢?我不停地告诉他人:为了快乐!却常常忘了将这个目的告诉自己。可叹。

沈复,字三白,苏州人,生于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卒年无考,著有《浮生六记》一书。原作实则只存四记,即《闺房记乐》、《闲情记趣》、《坎坷记愁》和《浪游记快》。另有两记存题佚文为《中山记历》和《养生记逍》。从作者的总体构思来看,《中山记历》主要写作者陪清廷大员赵介山等出使琉球国见闻,描写记述了葺尔岛国的风俗民情及海上瑰伟壮丽、奇特无比的风光。《养生记逍》,多属介绍摄生养性、处世待人方面的学问。郑逸梅先生曾经考订,现在流行的后两记实在靠不住。俞平伯先生也曾对此书作过考订,发现前后几记中时间上自相矛盾,难以“圆通”。

此书最初以手抄本形式在社会上流传,后为苏州独悟庵居士杨醒逋在护龙街冷摊上瞧见,慧眼识珠,立即携回刻刊,由王韬作序,在东吴大学校刊《雁来红》上刊出。这一下,使这块文学“碧玉”出土问世,重放异彩。

《闺房记乐》一篇,写伉俪之情动人心弦。两情交溢,温馨甜蜜,而且笔墨纯净,不涉淫诲轻薄,用语含蓄,使人意会而无须言传。其表现手法重在率真热烈,自然风趣,生动活泼,富于浓郁的生活气息。堪称是明清文言笔记中的“逸品”。

《闲情记趣》一篇,挑选的是夫妇间琐碎的生活细节,但作者将一个个片断渲染得极富诗情画意,使我们产生看似“人人皆有,确为人人所无”的感觉。而且这一篇结构精巧、匠心独具,读来好似银线穿珠、水晶泻地。

《闺房记乐》和《闲情记趣》后来都曾被改编为话剧,由上海明星公司搬上银幕,久演不衰,倾倒无数观众。

《坎坷记愁》一篇,为文人落魄后的辛酸自白。语言质朴,情实真切,如芸娘抱病,“形销骨立,缺医少药,亲朋中无人援手”,囊空如洗,何以卒岁,苍天何亟,传呼奈何?可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悲怆摧人掬泪。

《浪游记快》一篇殿后,全篇结构安排合理,作品本身寄寓着深刻的社会意义。

俞平伯先生曾将《浮生六记》比作“一块纯美的水晶”,赞它“幽芳凄艳,读人心醉”,叹赏之余,专为作者写了一部年谱。林语堂先生更是用力勤苦,将全书译成英文,介绍给西方读者。在他所著的《中国人》、《生活的艺术》两部畅销书中,还多处引用《浮生六记》的材料。因此,这部著作已走向世界,越来越受到海内外读者的重视,在古典文学长廊中有其一席。

作为一介书生,沈复读园当然会有他自身的角度和方法,如你所说的,就是“文人山水画”。大而化之来看,其他文人同样也有相似的思维。这同中华文明的传承方式大有关联。

单从中国古典园林的起源和发展而言,中国文人对园艺的存在和创造,是起到了创造性的作用的。可以说,没有中国文人墨客,就没有中国古典园林。中国园艺对于中华文化来说,是古树枝丫上的一树奇葩。

但是似乎中国古典园林有一大弊病——精英味道太浓,不够普适。简单说江南园林不适合许多人使用,而皇家的又太仪式化,这是与今日大多景观格格不入的,就算许多人描摹了江南园林,一经使用,味道就淡或变了。

沈复记录的是景观之一种,或者说心境之数味,可叹可叹。人间有百味,而百中心境就是万种景观,因此在这个帖子中如果能加点横向的比较就更有意思了。

关于花木的芬芳,古人们都有刻骨的分类和定义,《浮生六记》里几处写到了茉莉之香,从沈复和芸娘的言辞调笑之间,将茉莉花的气息划归在“小人”之列。当然,这种分法早已有之,并不是他们二人的“发明”。

初看,很是为茉莉不平,都后清时期了,书生们还那么迂腐!而细细研读之后,却又不得不为他们夫妇的情趣发出会心一笑。

沈复与芸娘新婚不久即小别,尝到相思之苦,此后两人如影随形,情意更浓。转眼就到了夏天,芸娘“因暑罢绣,终日伴余课书论古,品月评花而已。”他们也放暑假呢,呵呵。

夜晚,他们花下“邀月畅饮”,联句作乐,就谈到了茉莉。(沈复)联句“逾联逾纵,想入非夷,随口乱道。芸已漱涎涕泪,笑倒余怀,不能成声矣。”

(沈复)觉其鬃边茉莉浓香扑鼻,因拍其背,以他词解之曰:“想古人以茉莉形色如珠,故供助妆压鬓,不知此花必沾油头粉面之气,其香更可爱,所供佛手当退三舍矣。”芸乃止笑曰:“佛手乃香中君子,只在有意无意间;莱莉是香中小人,故须借人之势,其香也如胁肩谄笑。”余曰:“卿何远君子而近小人?”芸曰:“我笑君子爱小人耳。”

在芸娘眼里,这“小人”竟是可爱的,不怕和君子平等论处,却又有谦逊的模样,分明是说自己和夫君的关系么!这比喻手法何其高明!看到这里,茉莉也不冤了,呵。

如此说来,茉莉的香法是“浊香”,因为它太浓烈的缘故。

茉莉香浓本是件大好的事,却因福招祸了,由此从古到今不得志,佛门禁止将茉莉作为供花。花香也分荤素呢。

不知花香本分清与浊,还是人心本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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