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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 境

--东西方对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态度

  三十年前,我看到的苏格兰的旷野是未破坏和完整的,我也乐于献身于格拉斯哥的中心,创造一个美好的绿洲或喜欢梦想在新的城镇中将人和自然结合起来。童年时想象中的世界的其它地方,感觉到那里甚至比苏格兰更荒野。那时苏格兰还有许多控险者和传教士,他们那里引人入胜的邮票,足以编成一本集子。当时使我感到的担忧与困难或今天相比真是微不足道的。没有原子大毁灭的威胁。不用害怕放射必危害。人口问题是出生率下降的问题,墨索里尼告诫和强迫意大利的母亲为生育作出更大的努力,而法国总统则为衰老的一代哀叹。滴滴涕和狭氏杀虫剂还没有引起人们烦恼;盘尼西林和链霉素还没有发明。人对人的无人性行为在偏远的地方是常发生的,但是还没有像一个文明国家在德国的贝尔森(Belsen)达豪(Dachau)那样达到了堕落的顶点。贫困和压迫是现实而遍布各地,战争迫在眉睫,因而我在1939年十七岁时,认定去当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为好。

  即使当时的城市确实令人讨厌,但是还可以步行或骑车去农村,或者花几个便士乘有轨电车到达终点站,那里靠近野地,没有限制进入的清规戒律。

  农村虽然不能消除工业城市的弊病,但它确能给人们的精神带来宁静和安慰。事实上,在三十年代的经济萧条时期,人许多年青人不愿忍受施舍和排队领救济品耻辱,选择依靠偷猎点什么;天气好时就睡在蕨丛或牧羊人的窝棚里,冬天生活在青年徒步旅行招待所和公共图书馆里。他们找到了自立之路,对土地有了了解并依靠它来生存,支持他们的精神。

  因此,当时第一次遇到自然在人类世界中的地位问题时,当时自然还没有被城市围困起来,而仅仅是工业城市侵占和破坏了局部的地区。苏格兰当时还有足够的旷野,受到了贫穷和交通不能达到这个伟大保护者的保护。然而经过几十年后,这种情况发生了剧烈变化,因此今天的欧洲和美国大片土地已被侵占和破坏,大自然的数量减少了和质量降低了,这不仅普遍地在农村发生,而且在不断扩大的城市范围内也如此,作为自然界的成员的人类也来例外地发生了变化。

  许多城市贫民,他们只是从西部影片上或电视广告中了解到乡村的。保罗古德曼(Paul Goodman)讲到城市的穷孩子,他们不吃从地里拨出来的萝卜,因为认为是脏的;见到一头奶牛就吓坏了;在雷雨中会害怕得尖叫起来。军队征募的年青人,他们一点依靠土地谋生的概念都没有,对自然及其演变过程一无所知,在古时候,野地与森林里的野蛮人只会象羊一样说"咩咩";今天他们的后代就是这些未开化的、胆怯的大城市里的人。

  显然,人和自然的关系问题不是一个为人类表演的舞台提供一个装饰性的背景,或者甚至为了改善下肮脏的城市,而是需要把自然作为生命的源泉,社会的环境,诲人的老师,神圣的场所来维护,尤其是需要不断的再发现自然只是其本身的还未被我们掌握的规律,寻根求源。

  地球上还存在着空旷的海洋这一巨大的领域,以及在弯曲的地球表面伸展的沙漠,寂寞的、古老的森林和岩石海岸,冰川和火山,但是我们将如何对待它们呢?还有富饶的农场,田园式的村庄,坚固的谷仓,带有白尖塔的教堂,林荫大道,盖有建筑的桥梁,但这些都是另一个时代的遗留物。也还有大大小小的曼哈顿似的城市轮廓,象征大公司的呆板的棱柱式建筑物的闪闪发光的金色窗户,突然受到我们的另一种创造物,超音速交通工具的威胁,其呼啸声得玻璃欲碎,顷刻间可以把这些形象化为一片震耳欲聋的噪声的海洋。

  现在,对我们在城市和乡村的所作所为能说些什么呢?对于美国重商主义信条来说,可以看到的例证就是汉堡包售货亭,加油站,餐车或餐馆,无处不有的广告牌,下垂的电线,停车处,废汽车堆放场,还有将土地细分成小块出卖,这种掠夺土地的做法,却使人们原来的一些美好的幻想破灭。所有的城镇都不可能把公路搬到城外去,因为沿路徘列着一切炫耀的东西。最大限度的使人看到这里其实是粗俗的,最不成工的装饰。

  这些城市成了什么样了呢?首先来看一看围绕着中心区的一些灰暗的地区,从这些悲惨的近郊区可以看到梦想的破灭,虽然这里有许多地名,但可以说这儿真不是个地方,到处是种族仇恨、疾病、贫困、怨恨与绝望、阴暗处的小便与痰唾。贫困与丑陋结合在一起,其标志就是废弃的汽车残骸,破碎的玻璃,成排成行堆积的废物和垃圾。犯罪与疾病结合在一起,集团与集团的斗殴,只有停放着的汽车可以从这些困境中解脱出来。

  从贫困而肮脏的地区边缘闪闪发光的塔楼拔地而起,所在城市中心又如何呢?是否也象曼哈顿市中心那样,百分之二十的人和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没有区别*?这里充满了刺激、紧张和金谜纸醉。当你看到这些单调呆板棱柱式的建筑时,是否认识到这就是社会反常状态,无法无天行为的发源地?

  你还能找到最初促使城市形成的那条河流吗?在杂乱的工业区后面,越过长草的铁路路轨,你将找到朽的柱墩,这里就是大河,随着潮水的涨落,河里的浮渣、褐色的污水和废物任意地上下浮动,无止境的不断更换其面貌。

*斯罗尔.利奥(Srole.leo)等人<大城市地区的精神健康:曼哈顿市中心研究>纽约,麦格劳一希尔出版社.

  假如白天乘飞机经过城市上空,最初你将看到地平线上一片弥漫的烟雾。当你接近城市时,才能看到有害的烟雾中的许多塔楼的模糊的轮廓。更近城市时,你将看到瞩目的缕缕浓烟。并知道这是由一些最有名的大厂所产生的。我们的工业产品进入每个家庭成为家喻户晓的事了,但是很显然我们的工业还不如家犬和家猫具有卫生的习惯。

  从机场驾驶汽车经过河岸旁的油气储藏罐和无数的提炼装置,看到这些丑陋的装置以及排放出来的泡沫时,可以想到对人有多大的威胁。它们能提炼出精美的东西,但是它们并没有改善和美化环境。

  要是你驾驶在一条毫无人性与艺术的难看的混凝土块速路上,你会产生一种错觉,好象这能成为解决无拘束的小汽车问题的一种方案。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许多城市中的这项最大的公共投资也是资助他们来征服城市的。请看,这些无情的开辟道路的会战留下的条条伤痕,把街坊邻里搞得支离破碎,破坏了公园的面貌。制造商生产汽车要比孩子出生更快。想一想,目光短浅的公路建设者,为了迎合这些排放有害气体的车辆,还要进行多大的破坏和掠夺。在高峰小时内,当你在充满汽车尾气的道路上驾驶时,在间歇性的长时间的道路堵塞时间内,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

  你如要离开城市转向乡村去生活,但是你能找到乡村吗?这样做你实际上要步你来之前已尝试过的那些人的后尘。许多前人已呆在那建起了房子。但是那些最初这样的人,现在也已深深地被城市建筑物所包围。所以你一去就进入了这些失败的和幻想破灭的人的圈子,他们都是些由于自然无限制地被占用,城市向外延伸,被城市围困起来的人。

  你能识别什么时候到达了乡村的边缘,因为那里有许多标志,那就是,在夷为平地的荒地边缘旁,杂乱无章地堆放着老树的躯干,还有许多巨型机器。用来夺土地,砍伐森林,填平沼泽地,把小溪变成排污沟,消灭农田,并把厚厚的褐包的沉殿土填平小河。

  在那些农民出卖土地而不是出卖粮食的地方,在那些房地产开发者取城市腹地的公共资源,把它细分成小块土地出卖,以公共利益为代价,创造私人利润的地方,是否就是农村或绿带呢?或者宁可说这是一条贪婪的地带。这种地区公共权力的确最为薄弱,--有的地方根本没有,有的地方即使有也是没有约束力的。这种地方将来的街道、人行道、下水道、学校、警察所、消防队等等的费用是无人过问的。在这里居住着的是此致逆来顺受的受骗者和遭到挫折的流亡者。

  围绕大城市还有些农村的土地能继续存在下去,不是由于我们很明智的把土地管理好了,而是因为农村地方比较大,对人的糟蹋有较大的耐久性和伸缩性。在农村自然的再生要比城市快,而城市里某些地方人们留下的伤痕几乎是不可逆转的。但是农村也该有人类折磨的痕迹。北极的冰块中,海洋深处,河水中和地上都有滴滴涕存在,放射性废物残留在大陆架上,许多生物被灭绝,许多原始森林被砍伐光了,认为那些第三或第四代生长的次生林木,会比它们祖先有更大的树荫,只是一种无知的幻想。虽然我们还能看到大片的肥沃的农田,但过去它们有很厚的土壤,是一种地质资源,而现在变得薄了,因而我们应该懂得,种地是另一种慢性采矿剥夺活动,它要消耗掉漫长的岁月和无数生命积累下来的物质。密西西比河每年要吞没五立方英里的土壤,对于一个饥饿的世界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浪费。伊利湖(LakeEeri)已涉于污水坑的边缘,纽约市深受缺水之若,而哈得孙河水却白白流走,特拉华(Delaware)受咸水的侵蚀,水灾和旱灾交替发生,这些都是两个世纪以来上地没有管好的恶果。在洛杉矶,森林火灾、土崩、烟雾已是生活中常见的事,圣安德烈亚斯大断层(San Andreas Fault)温度在上升,对旧金山人是种威胁。

  所有的地图除了挤在沿湖和沿海地区的城市外,总是把陆地表现为绿色的原野,然而当飞机横跨大陆在高空飞行时,可以看到绿色原野是和城市一样被严酷地切割开的。在大平原中的自然仅在弯弯曲曲溪流与泛滥平原的森林中还保持着,犹如使人难以理解的蒙胧德律昂(译注:蒙胧德律昂1872-1944,荷兰画家,他的新型造主义多用直线素描的一种抽象派画)风格的一幅意味深长的几何形图画。

  你是否选择住到另一个城市,或者回到原先城市,这无多大关系,因为各处的城市都一样。从越来越刺激的霓虹灯的诱惑中,从逐渐消失的地平线中,从失去与你相伴的自然,直到你单独地来到有人的城市中心,即上帝的废物堆放场或疯人院(God'sNedlaam*),置身于刺耳的嘈骠声中,这时你能断定这就是一个城市。这表现出为了私人的贪婪去制造丑恶和混乱已成为一种不可侵犯的权利,这是人对人的非人道的最大的表现。我的城市就是这样地发展,连接成由特大城市组成的一个大陆项圈迪是环绕这个国家的坏死的组织。理论,对艺术和建筑很大影响。他不喜欢画真人实物,而喜欢用黑、白两种颜色画垂直和水平的确良线条和平地。

*指英国伦敦东南郊伯利恒圣玛利亚医院,是疯人院--译者。

  无疑,这样的指责是过于严重了,还必须为某些建筑物、空间、地区或风景恢复名誉。当然这仅仅是由于偶然的机会才会使些成功的例子保存下来。但是还是有许多很好的得到肯定的建筑物,不过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它们中很多是早些时候留下的遗产独立厅,卡彭特和法纳尔会堂是十八世纪体量小而珍贵的遗产;国会大厦、市政厅、博物馆、音乐厅、城市的大学和教堂以及大公园体系等,是上个世纪的作品。在这些比较古老的地区,你会发现充满人性的,宽阔的住宅区,人们按照他们的心愿建起住宅和室外空间,因此住在这里是体面和和睦的,安全和宁静的,还有大树遮荫和睦邻的瘟暖。

  你也可能看到这些城市中蕴藏着一种指望复兴的新的生命力和新的形式。甚至你已发现(虽然我还没有),快速公路对城市所起的结构作用,或者,我已发现林园大路既能展现又能加强景色的美。有些农田是在好心人手中;也有些土地拥有者(但确实是少数人)认为城市发展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无需划的概念也已开始出现。人们越来越认识到管理资源的必要,甚至对这种关心冠以新保护运动的美名。人们广泛地认识到国民生产总值不能够度量人的健康或幸福、尊严、同情、爱美或爱好等,而这些东西即使不都是人们必需的权利,至少也是人们最最渴望得到的。

  但在无数的城市贫民窟、脏乱的城镇中,在把土地划成小块基地出卖的地区,在废弃的工业地区和被掠夺的土地上,在河流与空气被污染的情况下,就很少有上述种人们渴望的东西。

  在共和国成立的时期,以及上千年之前,城市曾被认为是文雅的、文明的、与有礼貌的人必然的居住场所。实际上这三个字也都带有城市的含义。(这三字与有着共同或相近的字根--译注)人们普遍地认为,富有的国家和帝国都是建立在土地这一财富之上的。美国十八世纪的一些初期的城镇,如查尔斯顿、萨凡纳、威廉斯堡、波士顿、费城和新奥尔良都曾是使用权人羡慕的地方。土地富饶而优美,人们鉴赏的准则是崇尚十八世纪富有人性和典雅的建筑艺术和城市建筑物。

  那么我们的困境从何而来,对此应怎么办呢?说起来话长、但有必要扼要地加以说明,因此必须要用阔笔粗略地勾划出轮廓。这种方法因为它略去修饰性的描述,在证据不很多的情况下,大胆地概括、推断,因此无需拘泥于细节。美国正处在这样一个时期:即大量的人口已从打短工、当农奴的奴役与压迫中解放出来,来自世界和各种不同的民族已经在了一个整体,广泛地分享前所未有的财富。这些都是引以为荣的美国皇冠上的宝石。至于说到这一最为成功的社会革命的物质背景或自然环境则是对美国的一种严重控告,也是对国家的成功和继续演进的威胁。

  我们的失误是西方世界的失误,其根源在于流行的价值观。在我面前展现的一个以人为中心的社会,在此社会中,人们相信现实仅仅由于人能感觉它而存在;宇宙是为了支持人到达他的顶峰而建立起来的一个结构;只有人是天赐的具有统治一切的权利。实际上,上帝是按照人的想象制造出来的,根据这些价值观,我们可予言其城市的性质和城市景观的样子。无需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我们已经看到了诸如热狗售货亭、霓虹灯广告、清一色的住宅、粗制滥造的城市和破坏了的景观等等。这就是把一切都人格化,具有人的特点以及以人为中心的形象;他不是去寻求同大自然的结合,而是要征服自然。不过人终究还是要找到这种结合的,但只是在人们解脱这种傲慢和无知后,死后躺在草皮底下。我们需要人与自然的结合。这是为了要生存下去。

  在我们中间,广泛地相信世界上只单单存在着人与人之间或人与上帝之间的对话,而大自然则是陪衬人类活动淡薄的背景。自然只是在作为征服的目标时,或者说得好听些,为了开发的目的时才得到重视,而后者不仅实现了前者的目的,还为征服者提供财政的报酬。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见到一种模式,这就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模式。正如用国民经济总值检验国家的成那样,美国这块自由土地上现有的面貌就是这种模式最明显的见证。金钱是我们衡量一切的准绳,方便只是金钱的陪衬,目光短浅,只考虑短期利益,象魔鬼一样,把道德排在最未位。

  也许对于每一件事物来说,都有它一定的时间和地点,包括战争和革命,大陆的开拓与发展,控险和开拓殖民地的主要目标曾压倒其他一切利益较小的事业,人们一方面赞同这些冒险事业,同时又为这些偏激的事件引起浪费和损失感到遗憾。不过,即使这曾是一种不可避免的途径,曾被子接受过,但那种时代终究已过去。

  铁路和运河的建设者,为未来的发展奠定的基础的大实业家等先驱者,他们都是些勤奋进取专心致志有人。如同战士和革命者一样,他们的后续者,商人,则是另一种人更多的是阿庾奉承,狡猾奸诈。一个总统被暗杀对他们的骗取钱财和强作奉承的行为只能遏制一天。他们的这种气质性格,加上我们的赞同,支持了贫民窟的房主和上地掠夺者和那些污染河流和大气的人。在获取利润的名义下,他们抢先买下和占有海岸的用地,毁掉风景区, 砍伐大片的森林,填平有保护功能的沼泽,在洪泛平原上不顾一切地进行建设。为了商业方便或者给人以方便的幻想,让快速路横穿领里和住宅区以及无价的公园,这和出租车计价器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可以计算出贪婪的程度。只有商人才认为对贫民窟的投资是正当合理的或者认为用无价的和不可弥补的红杉木做西柿支架是合理的。

  经济学家,除极少数例外,都是商人的奴才,他们和商人一起,毫不掩饰与厚颜无耻地要求我们的价值体系适应他们的价值体系。无论爱与同情,健康与美,尊严与自由,美德与欢乐都无足轻重,除非它们具有价钱。如果来能用价钱来标明它们的好处或损失,那么就被贬为不重要的。经济模式残酷无情地朝着对生命越来越多地掠夺,丑化与抑制的方向去发展,所有这些全在进步的名义下进行的。然而,矛盾的是,被排除在经济模式之外的那些成分,却正是人类最重要的,热望得到和实现的东西,也是人类赖以生存所必不可少的。

  社会和交换的原始形态可以追溯到最初的世界,当时人类在压倒一切实可行大自然面前是渺小而无足轻重的。他们将剩余的食物和兽皮,绵羊与山羊等牲口,金银品,没药和乳香等物品进行物物交换,但生合和生存所缺少的因素是在他们和认过宗教的观念,带有不完善的价值体系。可以说他们还没有一个价值体系。但是经过几千年后,属于商品评价的范围内所起的作用的认识也大大提高了。但是商品世界的观念是不完善的,因为它们没有评价和体现物质的和生物的演讲过程:我们已经丢失了人类的祖先从经验中得来的知识。我们现在一方面无法把不可缺少的自然演讲过程赋予价值,但另一方面我们对短暂而不重要的东西,却能赋予惊人的精确的价值。

  显然,这种已成习惯的近视的偏见将把生物物理世界排除在外。这种完全以人为中心的偏见,对人类演讲和生存的重要的演变过程是不予考虑也不予评价的。我们不想无休止的在人们中间讨论维持人生存的太阳、月亮、潮夕、海洋、水分循环指水变蒸气升入空中再凝结为雨下降了循环--译注)地球的倾斜轴和四季。作为一个社会,我们既无不需知道也不重视那些组成生命的化学元素和化合物及其循环,植物光合作用的重要性,主要的分解者,生态系统及其组成的有机体,它们的作用及其合作机制,丰富多样的生命形态,或者,最有价值的关系到我们未来的遗传库等等。

  然而对比月球上的情况,我们马上就懂得以上所述的东西的价值。月球上显然是没有大气层和海洋,没有我们所享有的代代相传的伟大的生命形态。要在这种赤裸裸的、条件恶劣的行星上作"土地耕作",要取得象地球那样丰富的支持生命的宽厚的条件,其代价大得不可想象。人要是到月球上去居住,那么必须围起一小块一小块空间来,将地球上的一些不可缺少的但极普通的东西娄作无价而不可缺少的商品运到那里围护起来。在月球上的人就会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但是我们未必需要等到与一不可居住的月球对照后才能懂得如此起码的经验教训。这些经验教训连我们古代的祖先都知道的,也是当今世界上一些普通的社会所熟悉的。

  经济决定论对生物理世界的评价是不完善的,有缺点的,但这仅仅是我们继承前人遗产的后果之一。更不严重的缺点在于经济决定论对待有与自然的态度,人与自然本是由同一根源发展而来的,而我们的经济模式只表现阶了人的方面。我们的祖先,早期有人类,差不多以今天的澳大利亚的土著居民一样的威力支配着自然。总的来说,他们是泛神论者、物活论者承认非生物及自然现象具有意识或个性或泛灵论者,万物有灵论者。他们试图了解世界的现象,以及通过善行、抚慰、和解和牺牲来减少不幸而得到更多的善报。这种早期的经验主义的生活方式许多部族还保留着,著名的有美洲印地安人,尤其是美国西南部或墨西哥等地今天称之为普为布洛的集体居住的印第安人。

  不管西方人对待自然的态度最早源于那里,但是他们的态度得到犹太教的肯定,这是很清楚的,一神教的出现其结果必然要对自然的排斥;耶和华的断言,人是根据上帝的想象创造出来的,断言也是一个对自然宣战的宜言。

  由一神论产生出来的伟大的西方的宗教是我们道德观念的主要根源。所谓人是公正和具有同情心的,无可匹敌的等等偏见都产生于这些宗教。不过,圣经第一章创世纪所说的故事,其主题是关于人和自然的,这是最普遍地被人接受的描写人的作用和威力的出处。这种描写不仅与我们看到的现实不符,而且错在坚持人对自然的支配与征服,鼓励了人类最大的剥夺和破坏的生性,而不是尊重自然和鼓励创造。假如有人要为那些要增加放射性的污染,使用原子弹开辟运河和海港,无限制地使用毒物,或者为赞同具有推土机心理的人放纵的破坏自然找理由的话,那么没有比这本经文更好的了。要本以文里,推准和训谕人们征服自然一威胁耶和华的仇敌。

  犹太教的创业的故事毫无改变的被基督教吸收过来了。它强调了人的绝对神圣性,上帝特许他征服地球和给予人支配一切的权利。而亚伯拉罕赫斯切尔、古斯塔夫韦格尔和保罗蒂奇为犹教和基督教辩护,否认这种观点的精确性,而且坚持认为那不过是一种寓言;但是极明显的是这些文字上的信念已经和还在西方人的人和自然的观念中弥漫。了解了这一点,对片面的价值体系同样就可以理解了。

  很早以前,少数无关紧要的人物就开始宣称他们对一个不会发言,无人照管的世界拥有绝对的权力。开始这种事乎有些可笑,但以后这一主题有了发展。在古希腊时代,这一主题还处于适当的地位,因为这里还有泛神论而冲淡了这一主题。罗马占领时代,这一主题扩大了,但也受到了古希腊时同样的限制。汉安然渡过了千年之后,这一主题没有爱到任何惩罚,十分自信的发殿起来了。到了文艺复兴的人本主义时代 ,这一主题得到了巨大的跃进,说来令人有些痛心,今日地中海的贫困就是在这种人类的自我极大的膨胀和人征服自然的威力加强的时期中,由于错误者的观点出现了,但它仅仅抑制了拟人说人与神同形或同性论和人类中心说的浪潮,而这种浪潮到了十九世纪又膨胀起来,直到今天被我们承并充分的得到了发展。

  宗教法庭被怀疑人和地球为中心的学说激怒了,因此勒令伽里略取消他的地球绕日运行的论证,而同时,坚持人类神圣的说法使论证人类的祖先是动物或实际是生物进化的结果遭到了很大的折难。看来是要反对下列论证:人的祖先前原人很可能是野蛮的捕杀者,依靠这种捕杀能力他才能取得进化的成功。

  假如一种文化的最高价值坚持认为人必须征服地球,从而是他的道德责任,那肯定人们最终将获得完成这种指令的力量。并不是人已经证明具有唯一的神力,他们不过是发展到能灭绝伟大的生命王国,这是使进化倒退的唯一的力量。

  在过去久远的年代里,人类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改变自然,他们持有什么观点对世界不说是无足轻重的,而今天,人成为最大的破坏自然的潜在力量,自然最大的剥夺者时,人持有什么样的观点就变行十分重要了。人们想知道,随着知识与力量的增长,西方人对自然的态度和人在自然中地位的态度是否所改变,但是,尽管发展了全部近代科学,我们面对着的仍是那种哥白嶷以前的人,不管是犹太教徒,基督教徒还是不可知论者,他们不盲目相信人有绝对的神性和神力,人与自然分离,人支配和征服地球等观点。

  然而,这些都是古代歪曲了的观点,反映了它的古老的,我们不能再容忍的,残暴的报复心理。这些观念既不接近实际也无肋于我们走向生存与进化的目标。人们渴望着有一个世界的精神病大夫,他能使病人确信地的文化自卑的表现已不再需要和不合时宜了,人现在是解放了,他可昂首站在万千动物之中。人的古老的复仇心理现在是过时了,这种心理是人类远古时代被自然左右,忿恨自然而产生的。与发挥创造性的技艺相比,使用巨大的破坏性力量是不值得称赞的,但这些破坏性力量目前已足以用来满足长期得不到的对最高地位的渴望。从人们破坏性的显赫的地位看,人类现在能够查明他的不会说话的伙伴,它们是谁,它们是干什么的,它们起什么作用,还可以现实地评价人类生活在其中的世界一人的角色任务,人对自然万物的依赖,从而重新建立一个宇宙结构和秩序,它比人类所生活过来的并赖以生存的世界更不和谐。

  从社会过去和现在的观念和对待自然界的态度来看,我感到城市、郊区和乡村的控诉是可以理解的。城市、郊区、乡村的环境质量不断的下降是这些观念的必然结果。最美丽的风景和最富饶的农田的价值比不上最恶劣的贫民窟和最讨厌的路边广告牌,这种现象不是不合理的问题,而是不可避免的。一个以人为中心的社会,必然要千方百计地砍掉珍贵的和不可弥补的红衫木林而用它来做西红柿支架以取得较高的价值。

  当你找到一个民族,他们相信人和自然是不可分割的,生存与健康取决于对自然及其直化过程的理解,那么他们的社会将和我们有很大的区别,他们的城镇和景观也会与我们大不相同。水力文明、有经验的诚实的农民、民间的城市建设者们都展示了这种观点的完整性。不过,众所周知的,这个民族吸收了少量的西方的精华大量的糟粕,而同时放弃了我们还没有取得而只能羡慕的成就。

  在那个文化时代,曾一度维持着一个难以置信的富有和生产力和美好的农业,表现出它对自然具有惊人的敏锐性。这种洞察力在其富于描写能力的语言中得到反映,在日语中自然演进过程的细微差别,例如对土壤的耕作,风的干燥程度,发芽的种子待均有确切的描述。在那个文化时代的日本诗歌是丰富而简洁的,书画肇印艺术把风景作为崇拜对象不表现。建筑艺术、村庄和城镇的建筑物直接应用自然材料,极其动人和富有感染力,但这个社会的造园艺术形式才是无可比拟的。在道教、神道教和禅宗中,花园是社会的超自然象片一人在自然中的象征。

  然而这种观念也是不够的,反过来这里人的处境不如自然受到重视。始终强调突出个性,力求得到公正与同情是西方传统的瑰宝。日本中世纪的封建观念却对人的个人生活和权力是漫不经心的。西方的傲慢与优越感是以牺牲自然为代价的。东方人与自然中的和谐则以牺牲人的个性而取得。通过把人看作是在自然中的具有独特个性的而不是一般的物种,则尊重人和自然这种两重性的统一就一定能达到。

  我们务必尊重人的尊严,甚至神至神圣的属性。但我们是否有必要认为人破坏自然是正当的呢?甚至要获得上帝的专心爱护呢?只有预认历史的真实,并从非人类的过去看我们自己,看到人类的生存取决于非人类的进化过程,我们才能开阔眼界。接受这种观点不仅为了西方人的思想解放,对于金人类的生存也是很重要的。

  假如东方是一个自然主义艺术的宝库。那么西方则是以人为中心的艺术博物馆。这些都是伟大的(即使范围比较狭)遗产、灿烂的财富,它们包括音乐和绘画,雕刻和建筑。雅典的卫城,罗马的圣彼德大教堂,法国奥顿大教堂,和北部博韦城内的圣彼埃尔大教堂,法国沙特尔大教堂和尚博尔村著名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别墅,英国伊利的大教堂和彼德博罗大教堂等都表达出人类的神圣性。但是相同的观念扩大和应用于城市的结构形式上就使这些观念的虚幻性暴露了。教堂是作为人与上帝之间对话的舞台,被赞叹为超自然的象征。当人的至高无上的思想在城市形式上表现出来时,人们就要寻找证据来支持这种人的优越感,但找到的只能是些武断的定论。尤其是坚持人对自然的神圣性,伴随而来的是坚持某些人骑在所有的人头上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至高无上的思想。对文艺复兴时代声调纪念性建筑成就特别是罗马与巴黎等城市。需要以一种特殊的单纯的头脑去欣赏,而不能去欣赏他们的创作动力,因为这种动力中独裁和权力主义多而博爱和人道主义少一对待自然和有的独裁和权力主义多而博爱和人道主义少一对待自然和人的独裁和权力主义。

  如果我们抛开这种令人惊奇的、刺耳的、但是无知的所谓人的至高无上的断言,眼睛往下看,我们就能找到另一种传统,。经验主义者可能并不知道一些基本的设计原则,但他观察事物之间的关系,他不是教条的牺牲者。农民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们只有在对土地了解并通过管理保证明土地富饶的情况下才能兴旺起来。对于建筑房屋都很了解,他就能创造出适合于该地的建筑来,这些建筑将会满足社会进步与居住的需要,是具有表现力和耐久的。意大利的一些山丘城镇,希腊一些岛屿上的建筑,法国和一些低地国家(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中世纪的社区,还有英国和美国新英格兰的村庄,确实就是这样。

  上面论证了两种分歧很大的观点,一种是喧哗一时的以人为中心的主义,强调人的绝对神圣,支配和征服作用,另一种是人淹没在自然中的东方的观点。每种观点都有突出的优点,都有适用价值。两者之间的利益是否相互排斥呢?我想不然,但为了从两种世界中取得最好的效果,必须避免各自的极端。人生存于自然之中上无可辩驳的事实;但是承认人儿有的个性,从而他应得到特殊的发展机会和赋有责任,这是很重要的。

  如果要求西方人接受道教、神道教和禅宗从而使西方的观念适应这种很宽容的态度,那么很少有什么转变的希望。不过我们看到西方的民间艺术和东方的多神论的作品有许多相似之处。十八世纪英国的风景艺术传统是另一座伟大的桥梁。这个运动起源于这个时期的诗人和作家,由他们发展了人和自然相互和谐的观念。风景画出自于坎佩格纳罗马周围的2000平方公里的平原,该地区有极多的古迹,有许多画家去作画,后面为坎佩纳画派一译注)的画家们一克劳德劳伦1600-1682法国风景画家)萨尔瓦多罗沙意大利画家及时诗人)及蒲桑1594-1665法国画家之手,由于对东方的发现,这些概念在一种新的美学中得到了肯定。在以上这些前提下、使英国由一个忍受贫困和土地贫瘠的国家转变成为今天景色优美的国家。这是真正的西方的传统,意味着人和自然的统一,以后,少数建筑师又发展了这一经验,实现了极为显著的转变,并坚持下来了。不过,这种对自然演讲过程的初步的了解,其下面的基础是有限的。因些应该说西方无与伦比的,领先的科学是了解自然演讲过程更好的源泉。

  当然,今天对人和自然关系的态度,最起码的观点占优势,那么它不仅会影响价值观念体系,也会在社会实现的目标上有所反映。

  除了科学以外,我们还能从哪里寻找世界和我们自己的正确的模式呢?我们要承认,科学知识是不完全的,而且将永远如此,但科学是我们手中最好的武器,它具有宗教所缺少的最大的优点,即自我改正错误的本领。尤其是,假如我们想了这现象世界,那么我们理应向和这个领域有关的科学家,自然科学家提出我们的问题。更确切的说,当我们首先致力于研究有机物和环境的相互作用问题时,我想最好不是把我们所关心的问题转向生态学家,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

  我们承认科学不是唯一表达观念的形式,诗人、画家、剧作家和作家常能用比喻来揭示科学不能证明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们要探索一个接近真实和能用于世界和我们自己的工作纲领的话,那么科学一定会得供最好的证据。

  从生态的观点中人们知道,由于生命只能通过生命代代相传,因此,我们每一个人都按照自然规律生活着,从而与生命的起源相联系,这样,可以毫来夸张地,明确地说,也是和所有的生命联系着的。而且,因为生命起源于物质,因此,人的生活是和以前的物质演讲以至于最早的氢的演讲有着物质上的联系的。自从最初至今,从氢一直到人的进化来看,地球这颗行星是一切进化过程和无数生活在上面的"居住者"唯一的家。只有沐浴我们的阳光每天在改变着。我们的现象世界,包含着我们的起源,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环境;它是我们的家。从这个意义来讲,生态学(它是从希腊文的"家"派生出来的。就是关于家的科学。

  乔治活尔德曾诙谐地写道:"要是没有物理学家,对于宇宙中的一个原子来说会是一件不幸的事。而物理学家也是由原子组成了了解原子的原子的手段。"谁知道原子想成为什么呢,但我们确是它们的产物,是他们的子孙。要是没有生态学家,宇宙中的有机体也一样会糟透了,而生态学家自己本身也是有机体。因此,生态学家通难道来就成了了解有机体,包括了解我们自己的一种原子的手段吗?

  生态学的观点要求我们观察世界,倾听它的呼声并了解它。世界是生物和人过去到现在一直生存的地方,而且一直处在变化过程中。我们和他们是这个现象世界和共栖者,和这个现象世界的起源和命运是联系着的。

  当我们仔细的观察肮脏的城市和可悲的分成小块的宅基地、手提箱般的农业和欺世的工业,狡猾的商人和围绕大陆项链般的城市连绵区中所有这些产生的工业区西,它们的内部结合在一起,难以分隔,我们强烈地希望有另外一条途径。确实是有的。在探索自由人的土地和勇士们的家园的新面貌的过程中,生态学的观点是主要的思想基础和组成部分。本书的目的就是要使人相信这一点。这里包含着借鉴于他人的思路与理想,把它提炼成为一本工作人员的规范,一本渴求技术知识的工作有员的生态学手册。

作者:I.L.麦克哈格

翻译:芮经纬
校对:倪文彦

绪 言
城市与乡村
海洋与生存
--沙丘的形成与新泽西海岸的研究

困 境
--东西方对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态度

前进一步
--里士满林园大路选线方案研究

模子和囊膜
--环境和环境的形成

大城市地区内的自然
--费城大城市地区开放空间和空气库的研究

社会准则
对社会准则的回应
--沃辛顿河谷地区研究
世界好比是一个宇宙舱
视发展过程为价值
--纽约斯塔滕岛环境评价研究
自然主义者
流域
--波托马克河流域的研究
大城市地区
--华盛顿西北部地区自然要素和土地利用的研究
发展过程和形式
城市:发展过程和形式
--华盛顿特区的分析研究
城市:健康和病理
--费城的健康和病理调查研究
展望
译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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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本伟大的著作,也是在我辗转不得时,由我非常尊敬和喜欢的一位朋友所赠,也因此,这本书对我具有了某种特殊的意义。鉴于此书只在1992年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了5200册,数量极少,因此萌生将它搬上网络,让所有从事、关注景观行业的人士都阅读得到的设想。从六月拿到这本书到十月这个设想终于得已执行的期间里,我的生活和思想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不过,这些都没有阻止到我执行这个不切实际的设想。
再:因所持亦是复印本,所以书中所有照片及图片均无法扫描移上网络,甚是遗憾,由此亦可见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矣。
另外,录入工作完全是利用业余时间进行,进展非常缓慢,然,正如书中所言:这并不是一本匆促阅读的书籍,而是一本常备的、需要慢慢理解吸收,并随着你自己的经验和知识的增加,而需要随时翻阅的书。---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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